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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1-24

参与《汉语大词典》编纂的记忆

参与《汉语大词典》编纂的记忆

蔡勇飞

五千万字,三十多万个词条的煌煌巨著—《汉语大词典》问世后,在国内外产生巨大的反响。如何评说,自有公论。这是国家重点科研项目。编纂这部《词典》,据当时编纂处的统计有一千余人参与,所以编纂的速度才会这样快。外国编这样的大型词典需要几十年,甚至一百余年,我国只用短短十几年时间就编纂成功,并且十三卷(其中一卷索引)全部出版了。

一、排卡之创举

编字词典无非是:①积累资料,②释字词义,③按新成书体例编样成本,三大过程,编纂《汉语大词典》也不例外。《大词典》积累资料分两个步骤:第一步,将所有旧汉语字词典上的字条(包括释文)词条(包括释文)剪下来,贴在卡片上,分别编上号序。这属于第二手资料,因选字词,释文都是别人做的功夫,不是自己做的。第二步是“看书收词”。即从古到今与汉语的有关的重要书籍,都要仔细看一遍,直接从这些书中按我们《大词典》的收词标准将有关字词和例名收下来,抄在卡片上,编上号序。这是第一手资料。这是《汉语大词典》超过前人编纂的大型语文词的质量所在。如果没有这一基础,那就和前人编写的大型字词典相差不远了。因为前人编的大型字词典就是取自第二手资料的,如台湾的《中文大辞典》、日本诸桥徹次的《大汉和辞典》、《中华大字典》、《汉语大词典》与之不同,它主要是取第一手资料,同时全面参考旧有的第二手资料,所以可靠性强,比旧词收高出一筹。集旧词书资料和“看书收词”制成的卡片很多,1978年已经积累二三百万张了。“看书收词”的任务已基本上完成,整个《大词典》编纂工作要转入释词义(简称“ 释文”)阶段。“释文”,体倒必须统一,所有编写人员步调必须一致,大型词收,众多人写稿,尤其重要。故同一个词条的资料集中工作,必须在转入释义前完成,否则释义便是烧无米之炊。同一个词条的旧词书剪贴资料和看书收词资料集中在一起,不一定都需要有高深学问的人去做,但数量太多,并且复杂,那么有高深学问的人也未必做得了,需要创新的人。《汉语大词典》是国家出版局牵头,由上海、江苏、浙江、安徽、山东、福建五省一市分工合作编好。分配任务数量大体相等。那么浙江省已集有三十多万张卡片。上海江苏、山东等省接任务比浙江早两三个朋,组织编写组多,人数多。他们大体是从释文阶段开始的,安徽、福建还没有接受任务。浙江那时只一个组,总共不到十人,戏称“七八条抡”。其它省市预计同词目集中的排卡任务一个半月可以完成,我们省呢?问题大了,字词典剪贴的卡片是以各字词典排序编排的,一部字词典一堆。字词典排序接按部首、汉语拼音字、笔画、音韵等排的都有;“看书收词”是按各书所收制的卡片自成一堆的。台湾《中文大辞典》、日本《大汉和辞典》、《说文解字》、《字案》、《康照字典》、《中华大字典》、1925年《辞海》、解放后制《辞海》、日版《辞源》(那时修订本《辞海》尚未出版)、《辞通》、《现代汉语词典》、《新华字典》、《联锦字典》、《佩文韵府》、《骈字类编》、《广韵》、《集韵》、《尔雅》等等。只负担一部分,大体是三画—四画的首部部分。“看书收词”的书是按古今时代分工,我们浙江省的任务是“宋、元、明、清”的著作。数十种书。这么多这么复杂的卡片,若按常规排法,我们这“七八条抡”半年也排不好。一位同志想出一个办法,以日本《大汉和词典》卡片为底,其它卡片将相同的插入。理由是:第一《大汉和辞典》上每字每词都有顺序号不容易乱;第二《大汉和》收词条多,少的插入多的容易。但这个办法需要摆卡片的地方很大。我们组里试了一下,几百卡片,一个大房间已排满了。《大汉和》是万数以上的卡片,怎么了得。好笑的是大家排得满头大汗,饭时不知谁开窗,风一吹,全层卡片乱飞,功劳付诸东流,大家干吹胡子。不能在一个半月内完成任务,便会拖各编写组的后腿。后来我献一计,众谓之妙,便以我为主领导排卡。我的办法是:化整为零,各个击破。具体做法是:第一步:把所有的卡片集中起来,每张卡片的词条第一个字按汉语拼音头一个字母分开,共分为26堆。第二步,将头个字母相同的再按汉语拼音韵母分。汉语拼音有400多个音节,这样就可以分成400多堆。不认识不会读的字,采取“有边读边,无边读上下”的方法;z、zh不分,前后鼻音分辨不出来的字,排卡者可将错就错。因为那个字排者是那样读,后面的卡,遇到那样的字,排者也会那样读,读音相同排在一起,即错也会错在一起。因此时的目的不是正音,不管是“ 白猫黑猫,抓到老鼠就是好猫”嘛!第三步:每一堆中再按词条第一个字右下角的笔形(丨、一、)分为七小堆。这样一分,便能分出2800-3000大小堆。第四步,将各小小堆的卡片排列开来,把同词条的卡片合在一起,用回纹针别在一起,多的用橡皮筋箍在一起即可。这样的排卡方法,即简单,又不占地方,每个人都可以独自操作。不过,就我们这“七八条抡”,拼老命也无法按完成任务的。于是我又出一计:设法借一部分外办来帮忙完成任务。组里领导及同仁赞成。我就到杭州学军中学(原杭州大学附中)去借兵,我在学军中学教学过的学生,那时高二读完暑期后入高三,知道他们的情况,我和他们班主任等联系,得到同意,便挑选了20余名优秀的、责任心强的学生。我把编《汉语大词典》的重大意义向介绍后,对他们提要求。他们非常积极地响庆。就把他们请到编写组来排卡,整个排卡工作,总负责是我,其次是洪淇侯(来自杭州大学图书馆)、颜品仁(负责编写组资料档案管理的)。经过一个月的日夜奋斗,三十几万张卡片,同词条的卡片全部理齐,并且均按部首顺序排好。使我们大落后的浙江省局面,一跃而成为先进,得到《大词典》编纂处的表扬。而且由于我们编写组的速度反比其他组的速度快半月有余。《大词典》编纂处便确定,由浙江省编写组作为整部《大词典》释文的试点单位。《大词典》编纂处剪贴卡片是按《康熙字典》首部214部分分工的,浙江省是从三画的“寸”字部开始,因此“寸”字部的第一手、第二手资料我们已排齐。于是编纂处便确定由浙江省“寸”字部词条开始试写。任务艰巨,但也可说是我们浙江争取得来的光荣。参加排卡的学生,我们已代表《大词典》编纂者向他们表示了衷心的感谢。但《大词典》上没有署他们的名,他们是“无名英雄”,值得赞扬。

二、体例之确定

(1)词目确定按部首排列
编写大型词典,“体例”尤为重要。《汉语词典》的“体例”是经过多次修订,逐臻完善的。面尚未确定,词典正文词条是按字音排序,还是按字形排序,争论比较大,倪海曙先生《汉语大词典》顾问之一,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(现称国家语委)秘书长,主张按音排,按汉语拼音排的,查方便,《现代汉语词典》、《新华字典》等都这样排了。倪海曙先生是主张推广汉语拼音文字的带头人之一。学术问题,可以讨论,没有压力。但1976年,邓小平同志再一次被“打倒”后,“四人帮”又上台,《汉语大词典》编纂工作,他们也过问。据说当时张春桥和其他人也要求按汉语拼音字母排。这问题就大了,有很大的政治压力,此时,我持反对意见,在浙江编写组组织讨论修改“体例”时,我说:“汉字不同于拼音文字。拼音文字是用字母组成的,所有的词条,都可以按词中的字母排列顺序”查出来,像英文、俄文、德文、法文等大型词典一样,很方便。但汉语词典不同。汉语词典是用汉字编成的,汉字是用笔画组织成的,不是用字母组织成的。认识的字,可以读出其音,知道它是用哪几个字母顺序拼成,从而依其字母顺序查出。如《新华字典》、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等在。“读者不认识的字,就无能为力,需接词典中所附的部首或四角号码、笔画等索引查。常用字很少的字词典也不适用,大型的尤其是像《汉语大词典》这样,收单字有三万多个,其中常用字只有三千多个,占10%一般读者90% 字不认识,若正文接汉语拼音字母编排,只徒有其形式。检索主要还得靠索引,速度反面很慢,怎能符合时代要求呢?”张春桥对字词典没有什么研究,他只是赶时髦而已,但也掌握大权,否定他的意见,弄得不好,就会被打成反革命。我提出的意见在组里得到支持,但我觉得口说无能,单在组里得到同意也无大用场,必须使编纂处的领导思想明确,是大是大非问题,以求统一。这是国家重点项目,在我同是空前的,正文若按音排序,必定会使人贻笑大方。于是我据理找足依据,写了一长篇论证意见,要求组里上交上海《大词典》编纂处,编委会。为国家事业而争取,我坐牢也心甘。经过一场学术和政治的较量,最后我的意见取得胜利。《汉语大词典》才否定了正文按汉语拼音排序,而确定以部首为序。这就是我在体例讨论中的功劳。

(2)、确定用200部部首排序
《康熙字典》等旧部首不再适合,由检索法权威专家程养之先生和我等初步商定,然由《汉语大词典》和《汉语大字典》的有负责人共同讨论确定,采用200部首编排。请见现已出版《汉语大字典》和《汉语大词典》正文排序。为什么采用200部?我在《统一回法,推行新法—读程养之<谈统一部首重字法>》(见《杭州师范院学报》1982年第1期)一文中已阐明。

三、默默贡献

我参加《常用汉语字典》(浙江人民出版社1973出版)编写,没有署名,大家都不署名,也没有稿费,只拿到一本精装,一本平装赠书,书上写明蔡勇飞编,盖上浙江人民出版社印,已心满意足,没有其他要求,故参加编写《汉语大词典》时我也不求自己之名和稿酬,只一心奋力苦干,能尽自己全力,为这中国光辉的《词典》大厦添砖加瓦就满足了。现在回忆起来,有些事还是有趣的。

(1)、奉献和署名
我们早期参加《汉语大词典》编纂之时,无名利之求。编纂者如果只写一个“某某编写组”或“某某编纂处”编写也可以像《现代汉语词典》、我们编过的《常用汉语字典》那样,没有个人署名也无妨,因此我们只一心为国争光,尽心尽力地工作。动力也确是具大的。那时领导都强调,偏这样的大型词典,责任重,历时长,十多二十年也说不定。四五十岁的人参加编写,已有一辈子做此事的感觉,故大家都有充分的思想准备,再当无名英雄。1976年周总理逝世,我面对周总理遗像宣誓时是有这思想准备的。后来的行动也如此。有人问我:“蔡先生,您参加《汉语大词典》编写,是参加哪一卷编写?”我说:“我卷卷都有份,释文主要是第2卷和第3卷宗的一些词条。”事实就是如此。我国曾有两次组织过编这这型词典,最早是黎锦熙先生主编,其次是王去五之编。结果都无法实现。所以《汉语大辞典》如果在那时停顿,它就有妖折的危险。为了稳定编纂队伍,编纂处领导孙厚朴等同志出了不少力,再三呼吁当时参加编纂的人员坚持编下去。并提出凡自始至终(初稿完成)参加编纂工作者,均署为“主要编写人”《汉语大词典》的“主要编写人”。其余的署名根据具体贡献而定。我那时,杭州大学中文系,杭州师范学院中文系都希望我到系里任教。我也想过。那时我已经47岁(在编纂组里算是年纪比较轻的),如果不去教书,职称也无从评定。我的人事关系在教育系统,浙江省出版社《汉语大词典》编写组属于宣传系统,不同系统不能评定。从职称评定上考虑,我是吃亏的。但我想,编《大词典》是国家重点项目,改革开放后,这《词典》在国际上的作用更大。要以国家利益为重,我们几个人又属“起炉灶”者之一,自己不坚持就更会影响 “军心”,因此释文的试点工作,要探讨的问题很多,集思广益。为编出高水平的“古今兼收,源流并重”大词典,先请各方面的专家作报告,以利提高各者的业务水平。进而将“寸”字部的条目分别各人手中试释。第三,对各试释逐一讨论,征求全国各方面专家顾问的意见,并借鉴国外大型的编纂模式,使体例逐步完善,标准逐趋统一,那困难是很大的,有人戏称:“《汉语大词典》从“寸”字部开始试写是‘寸步难行’的”事确实是这样。那时我是抗病工作的(后文将述及)。除试释部分条目外,编写组成安排我负责整理各专家的报告,编写成《汉语散论》一书,提供全体包括全省市编写人员参考。值得高兴的是“寸”字部编出之后,得到呼方面的专家首肯。加强了所有编写组的信心,有了这一良好基础,困难就逐步迎刃而解。那时组织和人员变化都较大,组织除出版社编写组外,其他编写组要归口或挂靠有关交代。在职的骨干力量因有关单位的需要而减少,离退休的专家学才大量增多,便释义工作得到人力上的保证。我1980年人事关系调入杭州师范学院,随之我就从浙江省出版社编写组调入杭师院编写组。释文是以部首所辖词条分工的,释文一开始即按214部任务分到各编写组。我在浙江省出版社编写组时间长,该组由负责出版的是《大词典》第3卷中词条,故我在第3卷释的条目多一些。杭师院编写组负责出版的是在《大词典》第4卷中词条,故我在第4卷中释的条目少一些。但出人意料的是两卷都没在卷首上署我的名字。何因?浙江省编写组的有关负责同志说:“我们以为蔡勇飞已编入杭师院组,由杭师院组署了,所以我们没有上报署蔡的名字。”杭师院组负责同志说:“我们认为蔡勇飞的主要工作在省出版社编写组,以为省编署了,所以我没有上报署蔡名。”(那时是有这样的说法的。工作跨两卷的人,署名在其中一卷上即可),我就这样两头落空。《汉语大辞典》的主编与别的出书立编不大同,他不是领头起《汉语大词典》炉灶的人。《汉语大词典》是由黄向秋等人起炉灶的。在形成《大词典》体例方面陈榕甫先生贡献大,罗是到释文阶段才请来当主编的。后来《大词典》署名标准改变为不论前期工作只凭释文条目多寡订主次,便是由罗竹风主持确定的,显然片面。但罗等有权作决定,就成如今模样面世。有些在早期贡献较大的人,并没有在《词典》署名等方面反映,心情不快,此诚必然。有人说:“这是摘桃子。”我看不错,不论“桃子”是大还是小,总是“摘”了。“千里之行,起于足下”,无“足下”之第一步,何来千里?就我个人来说,得失并不持重,而作为见证人,不能不在此说一说。我的名字3、4卷中都没有加署,我也不去争,后来被同志们发现,在总署名中署了。但只是“编写人员”而不是“主要编写人员”按罗等定出的标准,我在第3卷中的释文,不比3卷中的其他同志多,不能冠“主要”二字;在第4卷中的释文,不比4 卷中的其他同志多,也不能冠予“主要”二字。但两卷合起来的释文数量不比其他人少,前期工作又一笔勾销,管署名的当事人只能依“法”如此署名了。诸葛亮说: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”,天知道就好了。

(2)、劳动与稿酬
《汉语大词典》编成后,是不断赚钱的。赚的钱到哪里去了?现在当然是归“汉语大词典出版社”了。给我们编写者稿费,有些是公平的,有些是象征性,因为他们只按各人释文的字数付酬。并非接各人的真实贡献付酬的。就我来说,我是一点儿也不计较,给我多少算多少,举二例说一说:
其一,杭州师范学院《汉语大词典》编写组十余人。编写组挂靠入杭师院,政治、组织、工会等活动就必须跟随杭师院,教学上也要给杭师院必要的帮助,杭师院不接纳,不安排编写地方,不给其他的方便。编写组领导当然同意。然组中十余人,大都是在别的单位已退要的教师。人事关系调入杭师院的,只有沈幼征、朱侃、殷作水和我四人。沈幼征老师年比我长十三岁,当时已六十余岁,超过退休年龄了。而且和浙江师院学院退休的程二如先生负责组里的审稿工作,较忙,不能抽身做别的工作。朱侃来自《杭州日报社》社,长期工作,嗓子沙哑,有咽炎等不能上课。我和殷作炎组是年纪最轻,我比他大一岁,都是五十岁左右的人,正当用。殷原是杭州市教育局干部,任杭州市编写组织长。整个组挂靠入杭师院,他的人事关系也转入杭州院,并继续当组长。他是党员兼管政治学习等。我兼管工会小组工作和有关与杭师院联系的编写组成员的福利、跑腿工作。杭师院是1978年新办的,师资缺乏,中文系在汉语课尤缺,那时已请了一名校外的马达远先生兼课。还有部分语音课,故校里需要我们词典组支援,编写组里经过讨论,觉得如果我们不教,必会影响整组与杭师院的关系。只得由组里决定:殷作炎兼语音课,我兼古汉语课。份量上,我比殷的重得多。接近一个专职古汉语教师的工作量,教两个班,60余人,全班上课,分班辅导,批改60余人作业。教学占用了我这么多的时间,对我《大词典》释之数量的影响必多,不言而喻,但为保证全组十余位同志安心释文,跟上五省一市各编写组的步伐,我担了此重任。不料,我的这些工作量在组里不是平摊的。拿稿费报酬,只按各人所释的字数计算,我又是白劳动了,好人难做。
其二,我1980年创造“高低笔号”排检法在全国都有所影响,《汉语大词典》是“古今兼收,源流并色”的,核实书证,翻检《四都备要》、《万有文库》、《丛书集成》三部大丛书中万卷以上的数千种书是很频繁的,费力很大,费时很多。为减轻五省一市各编写组,几百位编写人员核实书证等的同担,加快大家的释文进度,我编了一部《四部备要、万有文库、丛书集成高低法目录通检》供大家使用。1980年初稿完成,在杭师院编写组里试用,效果很好。我们这些编写人员,对各种旧的检索法检索起来都是得心应手的,但对新的方法,不一定愿意接受,年龄越大的人,觉得越难。我的“言低法”殷作炎是支持的。我编的这部《通检》给殷初用了一下,他觉得是方便省时。有一次业务学习时间就请我向大家介绍一下。我用半个钟头向大家介绍,凡听的人都会使用了。我们对当时已七十多岁的程二如、卜远帆老先生等,没有作要求,没请他们听。而有趣的是我在向组里同志介绍时,卜老正巧在组里的书架上查资料,顺耳听到我讲,他好像并没有注意,但却听入耳了。随后他也试查了一下我编的三部大丛书检索。果真方便快速。以后他也成使用此《通检》积极分子。这部《通检》,组里的同志,几乎天天都会用到他。之后,我将它编成书,1981年作为“杭州师范学院学校丛书”出版。供所用编写人员使用。加快了大家编写的速度,三套大丛书,合共几千册(或卷),用此书查检,1分钟内大体可以查到,而这三套丛书是大家常翻检的,故大家称赞,浙江省第一次举行社会科学成果评奖,此书得二等奖。也不能说不是对《汉语大词典》的编纂有小小的贡献罢!写此《通检》全是用业余时间写的,没得到《大词典》编纂处任何报酬,是无私奉献。

(3)、生命与效力
我自下定决心为编纂《汉语大词典》作贡献后,勇往直前,我的家庭经济是很困难的,前面已经讲过,平时紧张工作,营养差,我每月65元多的工资,要养三个孩子,故天天青菜淡饭。尤其是1977年父亲久病过世,妻子身体也不好。我一方面悲痛过度,一方面坚决编纂工作不误,体力消耗过渡而倒下,经医院检查:白血球1400,血小板38000,红血球9克,很危险,浙江省第一医院血液科对白血球2000以下的病员大都已采取输血治疗,对我他们已束手无策,不收医我,暗示准备后事了。我当时的医疗关系在浙江中医院。心不死,经医生骨刺检查,诊断不是“再生障碍性盆血”而是“低下性贫血”,有一线希望。这时正碰上一位好中医,他是我爱人陈青洲学生的家长,叫魏奇延。他给了我勇气。他告诉我和青洲,不要输血、换血,因为“文革影响后,库存血液往往不纯”。“蔡老师若再加上其他疾病的感染就真无法治了。”那时我很怕冷,六七月间还穿棉袄,尤其是背脊椎,垫多少东西都热不起来。魏医师说:“蔡老师,你缺乏热量,我给你开七贴药,份量都很重,别人是不敢开的,但不要怕,你按要求吃下去,会热起来的。”魏医师开“一量附子”和其他的药组成方(他的药方我保留了很长时间,后几经搬家,遗失了,药名也忘了),当时浙江中医院药房对“附子”的用量是控制的,因为“附子”有毒性,弄得不好反伤人。一量药量的方子,只有魏医师的药方药房放行,其他医师是不会放行的。我们把此药方拿给别几位名中医看,大家都觉得厉害,其效果谁都不敢肯定,也提不出好药方。我想,西医、浙一血液科是我省最权威的科,他们没办法,其它医院也就无路可走。中医,其分旬医(包括当时浙江中医院院长)已束手无策。这时恰好我的同事也是好友黄洵燕老师来看我,陈青洲拿药方给他看。他见方子上有附子、干姜,他说:“好”。他父亲是“走方郎中”,有些单方他知道。他这一说,把陈青洲的信心鼓起来了。我们想,这药不吃只能等死。吃后要死也没办法,要好起来,那是大幸。于是就煎起来吃。青洲把一碗药分作几次给我吃,先试试看怎么样?第一贴药吃下去,不见有坏的反应,再吃第二贴。第四贴吃完也没有任何反应。怎么办?我和青洲等左想右想,最后认为反正不坏下去就算是好,再吃,第五贴药吃下去,夜里睡觉,背脊骨有点儿热起来了,我很高兴,青洲很快告诉魏医师,魏医师嘱她,继续吃,七贴药吃完,我这个人的“鬼门关”有点过去了,对魏医师无限崇敬和感谢。此时我想,常言道:“死人是冰冷的”,我真的检验到了,我这就算死过一次了,没有什么再可怕,胆子反而大起来。之后在魏医师的不断医治下,健康逐步恢复。我编写组的同志都觉得奇怪,来看望我。我开玩笑说:“铁板新村不愿意收留我啊!”我仅全休三个月就继续编《大词典》,一个人,患急性病,体力是易恢复的,慢性病不容易。我从浙江省组调入杭师院组时,身体仍很虚弱。杭师院组的同志并不清楚我的病况。我的血球难得升到3000,升到3000,一量,又下降了。常在2000-2200左右。医生开证明要我休息。但我想,我们编词典不是坐班制,精神好的时候多做点,差的时候少做点,只与自己拼命,不与别人拼高低,凭良心做事。因此我没把假条交给组领导,组里的同志至今都不会知道,我未向别人说过。开会和政治、业务学习等我从未缺席。医生开给我的一月、半月、半休等假条很多,我都放起来。

http://cycedu.blog.163.com/

1 评论:

yijun 说...

此文可见中国词典编纂的原始状况,完全没有语言学理论支持。
作者的疾病的中医治疗经验很有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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